现在的蓝玉等人,自然是朱英强烈的拥护者,可以说,他们的利益,已经完全跟朱英捆绑在一起了。
    但对于朱英来说,却是不这么看的。
    即使蓝玉等人再是拥护自己,朱英也非常明白,他们的功劳,已经到了一个极限了。
    就像是蓝玉,目前已经是公爵,若是还不断的立功,再往上是什么?
    那便只有亲王的册封了。
    朱元璋封了很多王,但都是死后追封的,象征意义更为重要。
    若是朱英依赖于蓝玉,在军事上大用蓝玉等人,那么等到后期,蓝玉再立下功劳如何?
    所谓功高盖主,便就是就这般了。
    这也是为何,朱英一直到现在,都没有太过于接触以蓝玉为首的武将勋贵们,甚至还在一定程度上,保持着距离。
    在治安署,治安厅,治安司这些部门中,大部分使用淮西武将集团的人。
    连蓝玉的侄子,都被派了出去。
    总共有两万多人,其中三千多的官职,全是蓝玉一系。
    包括下面的衙役队长,基本上也是淮西武将集团的人,在册立名单的时候,朱英就将这个权力,全部交给了蓝玉。
    并且暗示他,好东西,就给自家人。
    得到暗示的蓝玉,哪里会客气,自然是上门求的都给了。
    很多千户都自愿前往。
    毕竟,就现在大明的普遍意识,即便朱元璋大肆杀贪官的情况下,依旧是觉得当官要比当兵好。
    而且聪明人可不少,都能看出来,现在的大明越发的安定起来。
    那么武将立功的机会就少了很多。
    就算是没怎么读过书的,也明白和平年代,武不如文,兵不如官的道理。
    这般下来,大量的中层将士,都报名了。
    很多没被选上的,也都是后悔不已,最后还是劝说还有下一批,这才稍稍平息。
    在朱英的角度看来,在另一个层面,蓝玉等人麾下的将士们离开,很多军官的职位都被空了出来。
    而往前朱英麾下的玄甲卫们,哪怕是最基础的小兵,都被提拔成了小旗官。
    这些玄甲卫们,虽然朱英并不是天天接触,但他们早就已经被打上了长孙的标签,并且他们自己,也以长孙的兵为傲。
    军队方面的掌控,逐渐的向着朱英开始转移。
    这次对于田九成,淮西勋贵不能用的情况下,自然要选比较亲近的人。
    而十七皇子朱权,就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。
    对于朱权,这个军事谋略极高的叔叔,在这一方面,朱英还是觉得比较靠谱的。
    毕竟从历史上来说,朱权作为庶子,能得到了朱元璋的重视,这充分的表明其能力。
    此时,听到大孙建议由朱权统军出战,朱元璋看了一眼大孙笑道:
    “看来大孙的眼力,还是非常不错的,朱权这孩子,咱很早前就比较看好的,本来按照咱的意思,便是想让其到边塞镇守一地。”
    “现在既然大孙说让其去陕西那边,却也倒是不错的选择。”
    朱元璋对朱权的重视,是非常高的。
    历史上,宁王朱权,可是被成为九大塞王之首。
    内地诸藩不必说,即使如晋王、燕王、肃王,这几位御边塞王里,统帅兵力雄厚的亲王,也远不如宁藩护卫之实力。
    而且,朱权的母亲,是在其后才给的贵妃身份,算是很少见的母凭子贵了。
    现在的宁王,可是连十五岁都还差点呢。
    便就是日后的靖难,真说起来,朱权对于朱棣来说,也是立下了大功劳。
    朵颜三卫是一方面。
    那个时期,朱权被朱棣蛊惑,可没少为其出谋划策,统帅兵马,不然朱棣也不见得有这般的顺利。
    “爷爷,那么孙儿便先就去一趟火药司,巡查火绳枪的情况如何,看是否能堪大用。”
    朱英起身回道。
    朱元璋点头同意。
    东宫,春和殿。
    朱允炆最近有些失魂落魄,站在春和宫大殿门口,呆呆的看着大门,良久未动。
    自从那天大哥朱英宣布定为太孙后,朱允炆的心里就一直是空落落的。
    不仅读书都没心思,晚上也睡不好,精神状态非常差。
    他很清楚,这春和宫,在名义上,已经归属于大哥了。
    而从那天开始,他就已经搬出了主殿寝宫,自发到后殿和吕氏还有弟弟们住在一起了。
    虽然大哥并没有过来居住,甚至大哥的想法,很多人都能看出来,并没有要入住东宫的意思。
    但朱允炆作为弟弟,也不合住在主殿。
    还好他对于后殿也比较习惯,毕竟从后殿搬到主殿,曾经父王所住的地方,也才仅仅四个月而已。
    这时,黄子澄过来。
    最近这段时间,黄子澄表现得很是安稳,除了辅导朱允炆读书以外,再也没有说过某某大臣,如何如何。
    很是守好自己的本分。
    “殿下,何须如此多愁,人总是要向前看的,现在的情况对于殿下来说,已然是很好了。”
    “长孙殿下的脾性,这段时日殿下也当是了解许多,很像曾经太子殿下,所以殿下没必要自扰。”
    黄子澄劝说道。
    这些时日,朱允炆日益消瘦,大家都是能看得明白的。
    朱允炆有些呆滞的转头头来,看向黄子澄,道:“先生,我知晓的,不过是最近有些迷茫罢了。”
    黄子澄轻轻叹息一声。
    而后接着说道:“臣观殿下如此,心中疼惜,然而比臣更为难受的,还有太子妃娘娘。”
    “殿下或许没有在意,近些天以来,殿下所用的所有膳食,都是娘娘亲手所做,每日殿下还未醒来的时候。”
    “娘娘就已经在为殿下准备早点了,即使殿下不过浅尝几口,娘娘也并未多说,依旧为殿下在准备着。”
    听到黄子澄说起娘亲,朱允炆的眼中神采渐渐恢复过来,而后有些震撼的问道:“你是说,这些时日的膳食,全都是娘亲亲手给我做的?”
    虽然语气带着质疑的味道,但在朱允炆的心中,已经相信了黄子澄所说的话。
    甚至于一股内疚的心思,很快就蔓延了开来。
    若说这世上,还有谁跟自己最为亲近,最为自己着想,也就只有娘亲了。